最爱的一首诗。前几年，有位歌手改编了它，作为献给母亲的歌。那年春晚，这首歌由莫文蔚登台演唱。我有感而发，写了一篇文章，现抄录如下，也许，这才是对它最好的欣赏与赞美。
每一年吃过年夜饭，之后的时间，便是属于春晚。尽管对于这个节目，我们晚辈已不太感兴趣，但为了陪父亲，今年的大年三十之夜，还是齐齐坐在客厅电视机前。只是还不到一会儿，还没等晚会开始，孩子们就呆不住跑开了，各自做他们喜欢的事，年岁已高的婆婆则早早回房休息，客厅里只剩下父亲、爱人和我。
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，边欣赏着节目，边嗑着瓜子，一个一个的节目演过去，渐渐的，我的耳边只有电视里传出的歌声和阵阵细微的鼾声。原来，除了我，父亲和爱人竟都已沉沉睡着了。
父亲虽然年纪大了，但每年的大年三十，他是一定要坚持到新年零点钟声响过才肯去睡觉，因此，他总是边打瞌睡边看节目；而爱人，虽正值当年，但却因年前一直忙忙碌碌，终于在这一刻可以安心休息，身体一旦彻底放松下来，竟也抵挡不住瞌睡的入侵而进入梦乡。
此时，莫文蔚正静立台上，缓缓开口唱道：“当你老了/头发白了/睡意昏沉/当你老了/走不动了/炉火旁打盹/回忆青春……”只这一句，顿时令我动容。
不由扭脸看了看身侧的这两个男人。一个，是年过古稀、头发零落大半的父亲，一个，是人到中年、却早早青丝染满秋霜的爱人。
按捺住内心波涛的涌动，我凝神细听歌曲，而记忆深处的往事也渐渐浮现脑海。
此刻，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父亲皮肤松驰、老态隆钟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，可是，在他年轻时，完全算得上是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，也许，母亲任劳任怨地照顾他一生，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分，是因为真的爱他吧，尽管几十年的相伴相守有数不清的争吵与怨言，但是我知道，倘若母亲还在，哪怕有再多的争吵与眼泪，她还是会一如继往地伴在父亲身边。记得有一次，他们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，我劝慰伤心的母亲：“妈妈，如果和爸爸合不来，就分开吧，再找一个对你好的人。”
谁知母亲竟是异常生气：“我才不会再找，我最讨厌老头子！”
“那，爸爸他不也是老头子吗？”我笑。
母亲也笑了，笑中竟有一丝羞涩：“你爸，他不一样的，看了这么多年，已经习惯了……”
当母亲说这话时，她的眼中柔情无限。她一定是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好时光吧？那时，父亲风华正茂，而她，梳两根粗粗的长辫子……是啊，曾经的青春，曾经的美好，足以支撑她与父亲携手走完一生的路，如果，她还在的话。
“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/爱慕你的美丽/假意或真心/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/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……”歌声缓缓如诉，我的目光从父亲身上收回，又转向自己的爱人。
一眼看上去，他依然浓密的头发中已经掺杂了无数根银白的发，正随着灯光而闪动，而他疲惫的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，也在耀眼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一刻，心里竟比任何时候都百感交集。
曾经，他在我最孤单寂寞时，给了我一个渴望已久的温暖的家，当他第一次走进我的视野，那军人般挺拔的身影就已经让我安心，而他为了这个家，十几年如一日的辛苦操劳，更是令我从当初对他的淡淡好感，转化为如今的浓浓深情。
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年老，并且，很快，孩子们就要展翅高飞，飞向属于他们的那片广阔蓝天。总有一天，空荡荡的屋子里，只会留下我们相对而视。
而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，其实我们是幸福的。
窗外，又是一阵烟花灿烂，将夜空映照得绚丽多姿，仿佛火树银花。
抬起眼，迎面碰上的是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，我微笑着对他说：“怎么，不睡了？来听听这首歌吧，真的很好。”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“当你老了/眼眉低垂/灯火昏黄不定/风吹过来/你的消息/这就是我心里的歌/当我老了/我真希望/这首歌是唱给你的。”
这是属于春晚的歌，也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歌，我愿轻轻唱着这支歌，走向永恒……
唱给我的母亲、我的父亲、我的爱人；
唱给所有已经年老或正慢慢年老的人；
唱给所有我们爱的人，以及爱我们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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